问一百个人他们认为现代世界最具影响力的发明是什么,你会得到一百个不同的答案。电灯泡。智能手机。抗生素。咖啡。
请允许我提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集装箱。
前面提到的所有答案都离不开不起眼的集装箱。你身上穿的、你坐的、你杯子里的咖啡、你口袋里的手机,它们都曾被装在集装箱里。
70年前的这个月,一项将重塑世界经济和我们地区面貌的发明在纽瓦克港的海岸边开始酝酿。这一切都要感谢一位等不及的卡车司机。
1956 年 4 月,马尔科姆·麦克莱恩(右)和其他政要齐聚纽瓦克港,共同见证了世界上第一艘集装箱船的开通。图片由集装箱化和多式联运研究所提供。
几个世纪以来,装载船只意味着工人们要用双手将一个个板条箱、盒子、捆包和桶从船上搬到岸边,然后再搬回来。这需要好几天时间,花费巨大,而且正如你所料,有时会丢失货物。
北卡罗来纳州的卡车司机马尔科姆·麦克莱恩多年来一直坐在驾驶室里观察着这笨拙的运输过程。他知道事情可以做得更快。现在看来,他的想法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与其把船上的所有东西都卸下来再装上卡车,不如直接把卡车的拖车放到船上。
麦克莱恩对一艘二战时期的油轮进行了改装,使其能够装载58个钢制集装箱。1956年4月26日,这艘名为“理想X号”(SS Ideal-X)的货轮从纽瓦克港驶往休斯顿。这种做法迅速流行起来,运输成本开始大幅下降。使用起重机搬运集装箱意味着所需的人力大大减少,而码头快速的周转时间也意味着船舶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更多次的航行。
传统的装卸方式:将板条箱、纸箱、捆包和桶从船上运到岸上,然后再运回船上。图片由集装箱化和多式联运研究所提供。
一台电视机、一双运动鞋、一件家具、一个汽车零件,这些曾经需要花费巨资才能跨洋运输的东西,如今只需花费一小部分费用就能运送数千英里。包括沃尔玛和亚马逊在内的当今行业巨头,其商业战略的制定都得益于集装箱运输带来的便利。
在“理想X号”首航之后,麦克莱恩做出了另一个更具决定性的举动:他决定免费分享他的集装箱专利。这使得全世界能够使用标准化的设备和测量方法。他最初在新泽西海岸的这项不起眼的发明,很快便在全球范围内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马尔科姆·麦克莱恩正在照看他的新集装箱作业区。图片由集装箱化和多式联运研究所提供。
但集装箱的出现并非没有其他后果。同样的经济因素使得海外生产成本更低,但也导致了美国工厂城镇和产业的空心化,曾经在码头工作的数千名码头工人数量在短短一代人的时间内急剧减少。维持货物运输的船舶和卡车也带来了巨大的环境成本。我们正积极应对这一挑战,持续投资于更清洁的设备和更可持续的运营方式,并承诺到2050年实现包括海港在内的所有设施的净零碳排放。
集装箱运输对全球经济产生了变革性的影响,同时也对该地区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20世纪上半叶,曼哈顿、布鲁克林、霍博肯和泽西市的海岸线上遍布着绵延数英里的码头,工人们沿用着传统的运输方式,在此建造房屋和社区。纽约正是凭借其水路交通而声名鹊起。
从空中俯瞰Ideal-X货轮及其58个集装箱。图片由集装箱化和多式联运研究所提供。
集装箱作业需要大量空间,因为箱子需要堆放和分拣,而这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并不容易获得。随着集装箱运输的普及,这些城市码头的作业量逐渐减少。该地区航运的重心也逐渐转移到土地资源更丰富的地区——即纽瓦克港、伊丽莎白港和斯塔滕岛。
在港务局,我们很快就全力投入集装箱航运。在麦克莱恩号首航六年之后,就在首航地点附近,我们于1962年启用了伊丽莎白港务局海运码头,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专门建造的集装箱码头。
1956年,麦克莱恩号首航时,58个集装箱从我们的港口启航。时光荏苒,70年后的2025年,该港口的集装箱吞吐量达到490万个(如果您采用行业标准计量单位,则为890万个标准箱),足以使我们成为美国东海岸最繁忙的港口,并跻身全美三大最繁忙港口之列。通常情况下,每天会有8到10艘船舶进港,每艘船的载货量相当于约145个Ideal-X集装箱的装载量。
与此同时,集装箱运输曾经占据的大部分土地,如今已改造成该地区一些最受人们喜爱的公共空间,包括布鲁克林大桥公园、哈德逊河公园以及横跨霍博肯和泽西市的滨水步道,此外还有数千套可欣赏优美景色的新住宅和公寓。与此同时,新泽西州北部也承担起了支持纽瓦克湾沿岸大规模集装箱运输所需的公路、仓库和物流基础设施建设。
下次你网购的东西两天后才送到,这背后其实是一连串漫长的环节。追溯到足够远的源头,你会发现它最终会到达纽瓦克港的24号泊位。尽管70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依然在运用麦克莱恩那简单却革命性的理念:把箱子搬上船就行了。